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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0周年诞辰话中山

2016-12-28 15:04来源:未知 浏览数:

翠亨村民居展示区。

孙中山纪念馆。

深圳晚报记者 曾惠怡 发自中山

今天,也就是2016年11月12日,是孙中山先生诞辰150周年的正日子。

中共中央总书记、国家主席、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11日在纪念孙中山先生诞辰150周年大会上讲:“孙中山先生是伟大的民族英雄、伟大的爱国主义者、中国民主革命的伟大先驱,一生以革命为己任,立志救国救民,为中华民族作出了彪炳史册的贡献。”

自1925年3月12日逝世,直至今日,人们依然惦念缅怀着他。在每个诞辰纪念日,各地都会举行丰富多样的纪念活动,不只是前往中山陵拜祭、向铜像敬献花篮,还有发行纪念币、开设座谈会、布置历史图片展等。

时代造就伟大人物,伟大人物又影响时代。今天,我们缅怀孙中山,除了缅怀他建立的历史功勋,缅怀他为中国人民鞠躬尽瘁的光辉一生外,还因为他已经成为中华民族的一个符号,这个符号蕴含着热爱祖国、开拓创新的革命精神,蕴含着天下为公、心系民众的博大情怀,蕴含着追求真理、与时俱进的优秀品质和坚韧不拔、百折不挠的奋斗精神。符号化的孙中山,是当代人重新塑造的结果,它在现实与历史之间为我们筑起一条情感的桥梁。

翠亨

只有那清澈蜿蜒的兰溪河

依旧静静地绕村流淌

翠亨村位于广东香山县(现中山市)东南侧,背倚五桂山余脉,东南靠金槟榔山,山后就是烟波浩淼的珠江口。三面的山谷仿如一只开口的布袋,翠亨村就坐落在布袋的中央。

孙中山就生于这片土地。这是一座小山村,人口最高峰也不过300余人。如今,登记在案的户籍人口有190多名,但87处老宅子里,常居于此的村民仅有7户人家。由于地理位置,翠亨隔着珠江口与香港相望,南边与隔着约37公里的澳门相邻,不少乡里人通过这两个港口出洋谋生、移居。

与乡村凋零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惊人的游人数量。这个原本隐没于深山的村子,因为是孙中山故乡而名声大噪,人们带着虔诚,缅怀先贤,抑或对名人的好奇,纷至沓来。每年探访孙中山故居纪念馆的游客达到180万人次。

如果对宗氏族群进行考究,这里的孙氏是从东莞迁徙而来的,到了孙中山这一辈,祖上数代都已居住在翠亨村。当孙中山出生时,村子里60户人家中,孙氏仅有七八户。到了今天,翠亨再无一个孙中山后人。

孙中山在这里度过了童年时期,成年后偶有返乡。

他对故乡的感情是又爱又恨的。山村虽偏于一隅,他却在这里获得了革命思想的启蒙。接受西方理念的他,对自身传统充满矛盾,为承袭习俗充满自豪,却痛恨乡人愚昧迷信,甚至发生过数次激烈的冲突。

晚年,历经世事的他,似乎接受了处在世界压迫的夹缝中,人们呈现出来的千姿万态,功成名就之后,他回到了故乡拜祭先人、认祖归宗。

经过时间的洗礼,翠亨村已发生沧海桑田般的巨变,只有那清澈蜿蜒的兰溪河依旧静静地绕村流淌。

故居

在翠亨一派灰墙土瓦的岭南建筑中,

显得尤为突兀、格格不入

孙中山故居坐落在翠亨村西南边缘。这是1892年建造的,当时孙中山已26岁。外出谋生的大哥孙眉,积攒下一笔钱财邮汇回家,正在香港西医书院就读的孙中山,趁假期闲暇之际,设计了图样,委托当时最好的建筑商下栅乡“长福号”修建。

幼年居住的房屋早已不复存在,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水井,这口井就在新落成的“故居”院子的墙根处。那是一所不足30平方米的农舍,孙中山一家6口人都挤在里面生活。为了更直观可见,故居纪念馆另觅一处村舍,修复建筑,呈现他幼年居所的样貌。

“新的”故居是一座两层高的骑楼,门廊外修有多环连拱,外墙刷成艳丽的渚红色。它朝向西边,每每斜阳夕照,总能给房屋镀上一层金辉光芒。

这是一座中西风格混搭的楼房,在翠亨一派灰墙土瓦的岭南建筑中,显得尤为突兀、格格不入。

而这种格格不入的腔调,正是设计师孙中山的性格特质。

孙中山全家福的影像流传至现世仅有一张,那是1901年4月,他赴檀香山探视母亲及亲属所摄。照片中,孙母坐于正中,孙中山立于其后,周围皆是兄弟姐妹、妯娌、侄儿,祖孙三代欢聚一堂。

引起美国传记作家保罗·林百克注意的是,孙母丝绸裙摆下露出一双又尖又小的脚,这种挤压扭曲的状态令他震惊。

孙中山父亲蓄着长辫子,母亲缠过脚,他们为民族特有的古老传统深感骄傲。然而孙中山则持否定态度,他对林百克说道:“忍受陋习这么长时间,是出于对母亲的尊重。”

这种流传千年的旧俗也落在了姐姐孙妙茜头上,她不得不忍着剧痛,眼睁睁地看着缠足的布条,像钢铁般紧紧地勒在双脚上。疼痛引发的呻吟,这种声音在深夜听来格外真切,孙中山心疼她饱受折磨,便鼓起勇气,尝试反抗母亲给姐姐缠足。

几经沟通劝说,仍然没有令姐姐逃过厄运。这件事给了他极大的精神刺激,以致在日后建立了共和政府,他就颁布妇女不要缠足的法令,解放了数千年困于陋习的中国女性。

这个小小勇士,首次在家中尝试变革,以简短的恳求句“请别让家姐缠脚了”为起点,开始了他的漫漫改革征途。

变革

“泥菩萨自身难保,哪能保佑你们!”

翠亨村是僻壤穷乡,当年绝大部分的土地只掌握在少数地主手中,贫困农户为养家糊口,仅能租田耕地。

尤是童稚的孙中山,常到金槟榔山脚下的农田里帮忙干农活。故居纪念馆在村舍背后、孙家劳作田地原址,重新栽上庄稼,还原当年“一亩二分地”的场景。

晚清政府对底层劳动人民的压迫,通过苛捐杂税来实现。农民辛勤劳作一年的所得,仅能勉强糊口。孙中山夫人宋庆龄在《我对孙中山的回忆》里,描写童年时期的孙中山生活清苦,主粮吃食是低贱的白薯,“几乎仅仅不至于挨饿”。

穷则思变,不少翠亨村民不惜背井离乡、外出谋生。

那是美国加利福尼亚掀起淘金热潮的时期,大量的中国劳动力外流。衣锦还乡的侨民,把出海生活的零星情况带回故土。

讯息传播渐渐唤醒了留守翠亨的村民,润物无声般地启发着民智,这些海员历险的故事点燃了孙中山的想象力。不远处的金星海湾和金星港口翻滚的浪花,不断呼唤他前往那片“遍地黄金、时刻冒险”的领域。

从孩提时代,孙中山就憧憬着到海外看看,直到13岁,这个愿望终于得以实现,他获得了远赴檀香山(现火奴鲁鲁)念书的机会。

经过多日的海上漂泊,他抵达了檀香山。在这个追梦少年的眼里,一切都十分美好。

这里有邮局,只要往神奇的邮箱投入信件,信就像坐了船一样快地到达收件处,不像过去与外出谋生的大哥书信往来,需要等很久,才能找到一个愿意捎信的同乡来送信。这里有法律,人们都按法律办事保持秩序,而法律也切实保护人们,比如当地人敢于公开反抗政府对其的控制,这和饱经清朝政府奴役却逆来顺受的国人,是如此截然不同。

这些在香山县从未见过的景象,颠覆了孙中山的观念。他像一块海绵,迅速地吸收新世界的知识和处世哲学。

1883年秋季,求学檀香山的孙中山,回到了阔别5年的家乡。

尽管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、沧海桑田,清朝闭关锁国政策下的翠亨,依然是座闭塞的沉睡山村。乡人信奉北帝,于村头兴修北极殿,正殿供奉着北帝的两尊神像。每逢正月十五,信男善女抬着神像游村。孙中山对庙宇里披红挂绿的神像毫无兴趣,早在很小的时候,他就意识到这是愚弄人的把戏。

他急切地想把新世界的事物都引进故乡,然而看到父母都跪倒在红绿颜料的土制塑像前时,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情绪冲动。他极力劝诫家中有病患的同乡就医问诊,别求灵丹妙药。而乡里人却视其“亵渎神灵”,只道声声“罪过、罪过”。

一怒之下,孙中山跳上供桌,用力掰断了神像的手指,并摘掉佩剑、扯断胡须,冲着祭拜的人大喊“泥菩萨自身难保,哪能保佑你们!”

毁神像一事的影响日后益发严重,村子里怨声四起,将他的言行认为是年少鲁莽轻狂,抑或是受西方教育毒害的结果。孙中山则遭受了几乎全村的围攻咒骂,甚至驱逐。孙家迫于压力,让他远走香港避难。

北极殿旧址现仍不开放展览,据故居纪念馆介绍,文物修复是一项历史长久、艰巨浩大的工程,因此直到今天,游人都无缘与之一见。

一个身着开襟衫的老人身边,依着两个小童,他们相互对视

假若说檀香山之行是孙中山开启变革行动的源头,那么其革命思想的启蒙,则是大榕树下冯叔公述说的故事。

从孙中山故居前院大门,往前行走数十步,有一棵枝繁叶茂的细叶榕。榕树大概是岭南街头巷尾最为常见的植物,它那青黛色的叶子层层叠叠,广阔的树冠能覆盖大半亩地方,总能在烈日灸烤的大地上,洒落一片阴凉。

岭南酷暑难耐,时常见到三三两两的游人在树荫底下纳凉,过去也一样,孙中山和乡人同样曾在这里乘凉。

翠亨这个边陲山村,曾诞生过不少行侠仗义的革命人士,冯爽观是其中之一,乡人尊称他为“叔公”。他年轻时曾参军,参与太平天国起义。1864年天京(现南京)失陷,他依靠剥夺湘军士兵的军服,伪装成湘军士卒,才得以潜逃出城,返回家乡。

他常常在村屋后头的大榕树下,讲述亲身经历的战场杀戮、反抗清朝的往事。这些充满传奇辛险的故事,总能勾起男孩的英雄主义情愫,孙中山听得津津有味。

每当冯爽观悲愤地述说天京陷落的情景,孙中山感慨:“假若洪秀全灭了满清就好了。”

当年那棵榕树,在1964年被一场猛烈的台风刮倒,几经栽培却不敌年久沧桑,最终枯萎。随后,故居纪念馆在原址补栽一株榕树,50余年后的今天,这株树木也长得根深叶茂。

如今,一座铜像被安置在榕树下,一个身着开襟衫的老人身边,依着两个小童,他们相互对视,幼童仿佛在聚精会神地听老人讲述故事。据故居纪念馆介绍,这组铜塑是1987年铸造的,取名为“根”,意喻着孙中山接受革命思想熏陶的根源。

责任

“此先知先觉之天职”

一个人的过往经历炼造他的思想,远赴香港求学行医的孙中山,在革命救国的路上渐行渐远。

从创立兴中会、全国各地起义、成立共和国,到流亡海外,孙中山鲜有回乡。1912年4月,他辞去临时大总统职务,同年5月,回到阔别17年的故土,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踏入故居小住。

孙中山此次返乡只是短暂停留,他拜会亲属、乡人,拜谒祖祠,会见孙氏宗亲。3天后,他辞别乡亲,漂洋过海去了日本。

1918年7月,孙中山在给儿子孙科的书信里写道:“若时机适宜,父当回乡一住,以遂多年之愿。”然而他等不到这一天来临,1925年3月12日,孙中山因肝癌救治无效病逝于北京。

林百克在《孙逸仙与中华民国》中写道,他曾对孙中山提问,“小的时候最想要的是什么?”不同于过往那样做长时间的思考,这位年过半百的长者很快给予答案,“一只鸟儿,一种真正能够自由歌唱的鸟儿。”

林百克没有追问,孙中山是否如愿得到了小鸟,因为对方旋即陷入沉默。这阵沉默很容易让人猜测得到,孙中山没有实现他的愿望,因为养鸟是富贵公子游手好闲的玩乐,而像他那样的农村男孩,不得不到田间耕作。

这个陪伴孙中山13年的外国人揣测,也许成为一名领导者并不是孙中山的愿望,既不想成为一个令满清政府倾塌的利器,也不想为革命引起的流血事件担责。他想成为一个快乐、满足的人,就像在香山县度过童年生活那样无忧无虑。但是,责任感驱使着他走上了一条曲折艰险的革命道路。

这种猜想并非毫无根据,1905年11月26日,孙中山在《民报》的发刊词上阐述了他的英雄史观:“惟夫一群之中,有少数最良之心理能策其群而进之,使最宜之治法适应于吾群,吾群之进步适应于世界,此先知先觉之天职。”

标志

“我们对孙中山先生最好的纪念,就是学习和继承他的宝贵精神”

时至今日,孙中山已成为一种符号。

南京大学教授陈蕴茜在《崇拜与记忆——孙中山符号的建构与传播》一书中写道,“孙中山成为民国时期人人崇拜的的国父,一方面因为孙个人具有伟大的思想、英勇的革命精神和超凡的领袖魅力,另一方面则是国民党在孙逝世后对其进行的符号塑造。”

这项工程,在孙中山逝世后开始了。1926年,国民党确定11月12日孙总理诞辰为国假日,通令各地“机关放假一天、悬旗志庆”。

美国汉学家柯文称,周年纪念是纪念历史事件和人物最有影响的形式,举行活动的主要目的往往是教育世人。周年纪念还在现实与历史之间筑起一条情感的桥梁,对纪念的人物和事件加以重新塑造,以适应现在的人们和政府不断变化的看法。

最为人所熟悉的,是孙中山和三民主义元素在城镇空间的道路命名。游走在国内绝大多数城镇,都会撞见“中山路”“民生路”“民权路”“三民路”等。

道路,通常是城镇文化与社会记忆的载体,道路命名中山化,使孙中山符号进入民众日常行程,从而达到永久纪念伟人的目的。在孙中山逝世5天后,《申报》记载有人提出“吾人纪念中山之法,莫如于沪滨国士,名其路名曰中山路,垂誉后世,永矢弗谖”。国民党意识到道路命名中山化的政治象征意义,于是倾力推动,使得中山路命名热不断升温。

偏安一隅的香山县,之后也感受到这股浪潮,在孙中山逝世45天后,更名为中山县。1988年,它更被升级为中山市,这也是全国唯一以“中山”命名的县市。

作为孙中山故里的翠亨村,则出现圣地化。

故居圣地化是人类纪念先贤圣人的重要方式,但由于国人领袖崇拜传统深远,圣地化更为明显。翠亨村成为孙中山故居的代名词,也成为与孙中山符号紧密相连的政治话语,深深地印在国人记忆之中。不少人到翠亨瞻仰故居,加深对孙中山革命人生与精神的敬仰之情。

在孙中山诞辰150周年的今天,纪念伟人和推行符号,仍具有现实指导意义。中共中央总书记、国家主席、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,在人民大会堂说道:“我们对孙中山先生最好的纪念,就是学习和继承他的宝贵精神,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,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因素,为他梦寐以求的振兴中华而继续奋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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